NEW: 新作:《如何寫出好文章》(專著)、《情歸》(小說)、《中華民國能沖出百年宿命?》(專著)

《總統 蔣公畫傳與墨寶》 6/15/2016 1:24:15 AM

《總統 蔣公畫傳與墨寶》 6/15/2016 1:12:54 AM

從日本的<書跡名品叢刊>到國產的<西安碑林名碑>的感發 許之遠 5/31/2016 9:56:02 PM

從日本的<書跡名品叢刊>到國產的<西安碑林名碑>的感發 5/31/2016 9:53:25 PM

許廷藻唱酬雅集序 4/26/2016 6:15:21 PM

中華民族萬嵗! 4/25/2016 10:44:25 PM

孫中山先生的掌故 黃季陸口述 許之遠編撰(紀念孫先生150週年誕辰的講辭) 3/11/2016 8:03:21 PM

「一九九七香港之變」書成後語

 

1997年1月28日

這兩年來沒有擔任公職,恢復了筆耕。固定寫三個報社的約稿;一個在香港,兩個在臺灣。其餘的時候,花在寫一本「一九九七香港之變」的專著。我是個閒不得的人,好飲好食尤在其次,也花了一些時間拜佛唸經。此外,應朋友之囑,揮毫染彩於翰墨之間;或詩作唱酬,尋章摘句於搔首之中。山妻恐我過分勞形於案牘之上,週末趕我出門,要我到別墅郊遊,一舒週末疲累,也可讓她逍遙於拇指方城之間,各適其所,也算合晴合理。週日兒女回家,吃一頓天倫飯,生活頗有規律。

我這個年紀同時代的人,想來十分不幸。老一代的長者,他們經歷過抗戰,有的還參加過北伐。雖然艱苦,但總算在大時代有個交代。我們這一代真窩囊,到現在還沒有看到光榮的結局。在我們還年輕的時代,沒有人敢說「青年才俊」,是個「老成持重」的年代。到「青年才俊」時代來臨的時候,我們已經不是青年了,更才俊也沒有用。這一代永遠處於尷尬的年齡,不是窩囊是什麼?「浪淘盡千古英雄人物」,我是深體此意的人吧!更何敢自況!

我有一位同鄉長輩,少年得志當過少將、省參議員,晚年到海外做「寓公」,緬懷崢嶸歲月,常不經意執杯長嘆:「此生已無大志,飲酒、吃粥、打邊爐(吃火鍋)。」道盡無可奈何之世的心境。也許我生不逢時,會走路的時候就用雙腳逃日本人的難,故有生以來不用日本貨。到今天為止,日本人還沒有悔禍,也間接證明不是我的偏見。日本為禍中國,還是沒有改變的。中國人紀念「七七抗戰」五十週年,而竟有一小撮中國人到日本去慶祝「終戰」五十週年,除別具肝肺者外,簡直想不出是什麼心態!抗戰勝利沒有幾年好過,又要逃難到香港。一九五七年來臺灣升學,中共的砲彈又打到金門來。到了加拿大留學,不久便發生「釣魚臺」運動。我們第一代保衛釣魚臺的人,三十年後還是談「保釣」,真的是「情何以堪!」我曾寫過一個專欄,在香港星島日、晚報同時刊出:「風雨江湖三十年」。寫了二年,每日一篇,連載我三十年乘桴浮海所歷,可惜沒有時間找出版社印行。再過三年又加了一個二十年;這二十年的光景,所歷又更多了。合訂來個「風雨江湖五十年」,恐怕厚厚的一本,像墨人先生那本「紅塵」了。大陸作家丁玲曾到多倫多和文藝界舉行座談會,我問她的著作有多少?她說約一百萬言。我想,我四年不到便有這個數字。丁玲以「太陽照在桑乾河上」,得過史太林獎章,蜚聲中外。中共建立政權以後,被打入右派,從此少見創作。

我在一九六二年到加拿大留學,畢業後擔任一個跨國大公司《蜆殼牌子的石油公司》經濟市場研究員, 三年後和一位當地人士開設地產公司。嚴格說起來,都沒有上司。前者的單位主管,叫做Co-ordinator,中譯很難,但不是經理,只算同級的領導者,後者是合夥人。在加經歷了「釣魚臺運動」、退出聯合國,加拿大、美國斷交等的國家變故,後來知道加拿大與中共建交,我才迫不得已,延至最後的時限〈一九六九〉才入了加籍,算是託庇外國了,心裡很難過。因此,不論我的職業是什麼,由於良知的驅使,從未放下我的筆,每年都固定為幾個港,臺兩地報社撰文。一九八三年,我完全拋棄了商務,開始專心研習書、畫。一九八五年作第一次巡迴書畫展覽,從北美大城到港、臺兩地。對自己手中的一枝筆,不管是文筆或書畫之筆,都很有信心。因此有「手中彩筆真堪健,可寫青山可寫經」之句。我多次代表香港中國筆會出席國際筆會,一九九零年,我代表加拿大地區華僑,返臺北擔任僑選立法委員。在野黨的立委說我們是外國人,不應該擔任中央民代,於是我們又重新辦理戶籍手續。到了下一屆,他們又說,凡是在臺灣有戶籍者不得擔任僑選中央民代。可知做中國人難,不做也難。海外華僑近年對國家寒心,絕不是偶然的。

一九九三年七月一日,我派駐香港;距「九七」主權「回歸」剛好四年,很希望能和香港人,共同奮鬥,奠定一個良好的民主基礎,作為兩岸三地的橋樑。我信心滿滿的努力工作。重新整合歷年僑訓班學員,建立全港婦女協會,並把離島的自由社團統合起來。徹底掃除官僚習氣,把國家的股權和產權全部收回歸僑委會掌握。這種種表現和斷人財路,當然招致妒忌和構陷。然而,元遺山有句「為官避事平生恥」。記得有一次我和主管辯論,力陳香港仍是大有可為的,他說我中了「港毒」。又有一次大家拍了桌子,他憤怒說,你以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?他說了這些話,我已清楚港事已無可為。史云:「自古權臣在內,未有大將能立功於外者。」事無可為,何可辜負國家名器,於是唱了「歸去來兮」,還我初服了。

經過兩年對香港資料的蒐集、整理和研判,寫了這本專著,約十六萬言,以我對香港的熟悉和參加實際的工作,對香港未來的前景和對臺灣的影響,「自非臆測之詞可比」(孫震先生序文語)。香港是鴉片戰爭失敗割讓給英國的,是滿清由盛而衰的轉捩點。香港對民國的肇造、北伐和抗戰,都有積極的貢獻;以後對兩岸形勢和國家前途更有重大的影響。我是本著良知和對歷史負責的態度,寫成這本二九九七香港之變一;呈獻於讀者之前。它是我寫作路上重要的里程碑。


2013年 許之遠 版權所有